找梁硕

001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之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李:这是个展出的画册。《不是梁硕》,那是谁啊?

出自《论语》的学而篇,高中时的课文。

梁:我也不知道是谁。

最初的理解是把这句话分成三个独立的概念:学习的方法、对友人的态度、怀才不遇时的气度

李:这主要就是针对你前段时间做的农民工的创作面貌,或者是你雕塑家身份,

之前看到“朋”字的解释:同志曰友,同门曰朋,朋指的是学习同一门学问,或者在同一个老师下学习的人

梁:有点那意思,反正基本上这几年做的思路,因为我做了一些东西以后,不单只是针对那个,比如说那个饿之后我做个东西,然后立刻我就到别处去了,针对前一个都是这样。就是我很难的走下去。因为我不知道明天做什么,我不知道下一步做什么,所以一直都是这样。

突然对于这句话有了全新的理解,”学而时习之“三段话讲的都是治学

李:谁也不知道明天做什么。明天没准出车祸了。

学而时习之讲的是刻意练习,有朋至远方来讲的是结伴学习和切磋交流,人不知而不愠讲的是一个治学的态度,做学问不是为了让人知道,而是对真理的探索,不要因为一些外在的事物心浮气躁。

梁:我完全没有计划,

这个事给到我一个启发,对事物的理解总是不断迭代修正的,固守初始印象而不去深挖的话,获得的信息层次就很浅。整个世界都是在“形成”之中,对于世界的理解也应该是在“形成”之中,保持开放的状态才能不断突破。自己形成闭环的话,你投射的世界会和实际世界产生较大的偏差。

李:强调这种状态,就是自由的游离的那种状态,这个就是你的每一个结束又每一个开始的总结,从这本书已经看不来你是个雕塑家了,无所谓了。很长时间我们没有见面,就是从晓闻、曾途那了解一些你的情况,再就是在上海李梁那咱们聊了一会,但在酒桌上聊得也不深入,后来宋庄艺术节又见面,你参展的不是在河南收的那些现成品吗!当时你在布展,我也布展,布展之后我想找你,你已经不在了。。。。。。

20170622

梁:那两天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啥事也没有。回去之后那几天就开始忙,忙了些别的事,我就没跟你联系。


李:这本书封面是什么?是张图片。

002 留白(一)

梁:就是一张很普通的图片。它并不反映里面内容的东西。跟里面无关的一个东西。

经常写字,作为一个抠门的人,每次总是想在一张纸里写更多的字,更多地利用练习纸的价值。

李:你无关跟无关之间有联系吗?

这样的做法产生了一个问题,字与字之间显得拥挤,写出来就不够舒展。于是换了了一种做法,加大间距。一下就感觉整体效果好了很多,写起来也舒服。

梁:那你说这啤酒和烟,他也有关,有关就是都是人的享用品。

留白是个很重要的技巧,这种技巧的可以应用到很多方面。张弛有度,在学习的安排上也是一样,努力到感动自己,时间排满,把弦一直绷紧,常常事倍功半。《庄子》里讲到一个概念,无用之用,看似没有用处的东西,其实和“用”相辅相成。“满”是很难做调整的,有适当的“空”才可以让自己的某些部分自由延伸发展、应对阻力可以灵活变动。

李:那你就是生活等于艺术了,

话又说回来,你如果有大段的“空”,赶紧找点事情做充实一下,留白太多就只剩一张白纸了。

梁:还不能这么说,他不是在任何时候都是相等的。

20170623

李:什么时候相等?


梁:当你觉得生活里面有种东西莫名其妙,但是你想去把握它。这个时候稍微有点认真了,这个可能就是有艺术的东西。

003 留白(二)

李:这个图片是什么?梨花是吗?对梨花这图片你觉得很认真吗?根据你某段情节,或者你跟某个情人在这梨树下接过吻什么的?

昨天写留白,发现其实是有两个概念,之前讲的是留出空间避免过于拥挤,张驰有度。还有一种是保持一个未完成的状态,留出想象空间,在小说或电影上就叫开放式结局。

梁:没有那个。因为这个画册里面的内容全做好了就差一个封面,封面用什么呢?以前可能是会用你的一个作品。那这封面和你的关系就是互相说明的关系,我不想用那个,因为他不是吗!封面也不是里面的。

这样有什么好处呢?你一直处于一个forming而不是completed的状态,就会不断地去补充和吸收,完成的状态就是僵固,未完成才有无限的可能。人倾向与寻找模式,倾向于完成的,获得答案。这样的倾向和将事物视为forming状态
之间的矛盾会产生强大的推动力。

李:这个我明白,我的问题是你这图片生活中千万张图片,为什么偏偏选择它呢?

安利一个科普节目,《思考的乌鸦》,讲的是中学的物理知识,每一集会推出一个物理实验和问题,但是不会给出答案,按我们的习惯这就是一个未完成的节目。这个未完成的设置把节目拔高了很多。问题需要自己去思考,旨在培养科学思维而不是传递知识,很有趣。对了,这个节目是苍井优主持的,blibli上可以看

梁:这个没什么太多的道理。

20170624

李:因为突然觉得它好看,就行了。


梁:我喜欢这个,没什么太深层的东西。

004 对抗

李:你哪年去荷兰的?

之前看《伯凡日知录》,有一期提到一个观点,文明是人类群体应对挑战所展现出来的应激模式。

梁:05,06年.两年。

什么是对抗,我的理解是在不适应中找到适应的状态,这其中涉及到对自身和对环境的双重改造。

李:你觉得在荷兰对你创作思路的最大改变是什么?

对自身的改造让自己可以更好地适应所处的环境,对环境的改造则需要将自身能力提高到一定程度后以自己为基准对外界做调整。这两种方式都直接引发自己的成长。(对抗这个词每个人的理解投射是不一样的,这里面重要的不是这个词的标准意思,而是后面对其所做的解释,词语只是钥匙,真正重要的是门后面的东西)

梁: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让我卸掉了一些包袱,就是能把一些东西仍掉。

人的成长就是不断地提高自己在不同领域,不同场景下的适应性。当你已经适应一件事物的时候,环境和自身之间的矛盾就消失了,所在状态和需要达到的状态重合,在这个场景下成长就结束了。投入到具有对抗性的新领域,才可以保证自己处于成长所需的张力中。(学习区、舒适区)

李:具体什么样的包袱,描叙一下。

对于对抗性的感知非常重要,很多人都有潜在的力量去在对抗中成长,但是他并不一定能够感知日常生活里的对抗性,或者说感知的程度不高。等待the
big thing
,期望精彩的宿命般的英雄抗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概率很低。前两天看《冈仁波齐》,是一群藏民一路磕长头去拉萨朝圣的纪录片,整个节奏非常平缓,但是可以感受到里面透射出来的力量。当我联想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我是觉得这样的事情我会有动力去做。但是转念一想,这是一种挑战,平常去修正自己的做法,转化贪嗔痴的念头,不更应该是一个需要去践行的,去克服的挑战吗?人的一生都是一条朝圣之路,一辈子都在走向自己的圣地。

梁:之前呢?我做东西有一个比较确定的目标,就是做之前,我就把这个结果,怎么做都想的差不多。之后呢就不是了,之后我有了一个意念,我觉得这个意念有个强弱程度,他在我心里足够强了,就做了,他到底是有什么说法,或者有什么想法,也不太清楚。那这作品做完之后是什么样,我不知道。

20170626

李:就莫名其妙,横空出世的这么一个东西,刺激了你。。。。


梁:就这个必要性,我完成它并不是为了作为之前的想法的一个注脚。完全是我有一个冲动,这个冲动在我心里足够强了我就做它,做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可能做不成一个东西,那就完事。

005 把成长的动力放在向往而不是排斥

李:就是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我得做。

昨天用到一个词,对抗,其实我不太喜欢这个词。这个词给人的感觉比较尖锐,我在自己的语境里给到它的定义是在不适应中找到适应的状态,是对这种不适应的一个主观反应。但是,在我们平常的印象里,如果说要让自己变得更好,用对抗这个词的话,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对目前状态的排斥。

创作中大概有两类,一类就是比较理性的,从分析角度,可能更接近哲学,心理学,或者或数学,一步步的就像算一个数学公式一样,算出结果。另外一种呢,就是完全凭直觉,走哪算哪,就像你说的,今天不知道明天干什么,那你就属于第二种?

从状态A向状态B运动,其中可能存在两种力,一个是你对状态A的斥力,一个是状态B对你的引力。这两个力有时候是混淆在一起的。可以看到,在这里我写的斥力是由“你”发出来的。对现状的不满、对自己的嫌弃这些构成了斥力,但同时也会带来痛苦。佛门里说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五阴盛。你排斥现在的自己但是又在一个时间区间(有可能会很长)内无法摆脱,讨厌自己是最惨烈的怨憎会了,没有人会喜欢看自己讨厌自己但是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这可能是一个病句)。这个斥力可以是你成长的动力,但是它同样会把你的很多能量消耗在负面情绪里,有毒又低效。

梁:我觉得不能完全是那样,对我来说直觉和理性都是掺和在一起的,很难分开.那我做一个作品,实际上是做件事,我就力图跳出我理性的范围,希望理性并不是一直掺合在我的作品里的,我有一个理性之后,我并不是用作品来阐释这个理性,而是让作品尽量在我的理性之外。我相信直觉的力量,但如果我有意识的这样做的话他又是理性的.

真的高效的成长应该是接受自己的现状,自然而然的顺应更高阶状态对自己的吸引,被牵引着往前走。

李:那你有原则吗?你这个人有原则吗?就是说什么事是底线不能做。


梁:在艺术里基本没有。

006 Being Mode和Doing Mode

李:生活里有吗?

昨天说到接受自己,今天将一下相关的两个模式,Being Mode和Doing
Mode,这两个词我实在《正念禅修》这本书里面看到的。

梁:生活里当然有,没原则不行。

万丈高楼平地起,不管你想去往哪里,都有个起点,就是当下时的状态。脱离了这个状态,你的憧憬和幻想都是无根之木。所有的To
Be都是从Being开始。

李:你说你的理性和你的直觉参合在一起,那么你的理性能具体描叙下吗?比如说什么什么算理性范畴?

Doing
Mode是应用自己的智识去计算,但是这个不是理性地思考,其中会夹杂着自己的情绪和主观判断,不断在评判和企图摆脱

梁:一般就是我做一个东西跟我的关系。我通过这做东西要怎么样,这是一个,还有个就是我跟周围社会的一种关系,我是处在什么位置,我是什么角色,还有一个通常所说的一些道理,就是世界上存在的道理。

Being
Mode是全然接受目前的状态,全然接受并不是不去做出改变,而是你做出改变并不是因为情绪或者外界的压迫,而是出于自主选择。

李:道理来自哪?

Doing Mode和Being Mode的差别就在于选择是否是自己做出的。

梁:就是事物呈现的矛盾性和规律性。我所看到的,或者是可以分析的这种东西。

Doing
Mode下的人是被事情或情绪推着在走,在做出独立自主选择这件事上,他/她没有一个着力点。一个人想要发力首先要有个受力点,这个受力点只能是当下、目前的状态,而不是你幻想出来的一个状态。要上到上面一节阶梯,首先你的一只脚要踩在目前的阶梯上(当然你要跳一级也可以,但是你还是踩着目前的楼梯做出的跳跃动作)。就像做项目,项目计划不按实际拥有的资源来规划的话,在执行过程中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最终计划破产。

李:那你怎么理解本质和现象?

20170628

梁:其实我觉得并没有一成不变的本质。当然本质都是通过现象来提示的,今天看觉得这个是这个事的表面,那明天你就会觉得这个表面很重要,它可能比那个所谓的本质还本质,它一直在变。


李:你就觉得不存在本质?

007 系统1和系统2

梁:就像有没有真理是一样的问题,很难说,你说有没有真理,你说有的话,那么他这条是永远不变的,绝对的,它没条件。还有个说真理是变的,你这个事放这是真理,放那就不是真理。这是一个大家可接受的,这么说就是对于真理两种说法。

“我”是不是一个整体?我们平常以为的自我可以一直保持一致吗?

李:那你发展的轨迹是靠你自己的控制力?能控制到吗?还是完全是听天由命?

人是一大堆模式的合集,这些模式之间甚至可能自相矛盾,你就会觉得自己既内向又外向,既勤奋又懒惰(小写的时候写这样的句子老师是要骂的),其实问题就在于你在不同的场景下是被不同的模式操控。

梁:有点控制,但主要的还是涉及到人的关系。我打个比喻吧,就是说我就像手里拿着小棍,瞎挥瞎打,也许那有棵树。可能打下几片树叶。可能边上有个杯子,可能又把杯子打掉了。到底打掉什么我也不管,就是瞎打。就是说打到什么是偶然的,我并不是有目的一定要打哪个,那么我这个棍呢?从意思上来说它并不是有形的,可能有的时候变的很虚,但那东西一直在那。所谓这个棍是在你心里相对稳定你对事物的判断,尺度,你的一些原则啊等等,价值观的一些东西,但它有的时候很清楚,有的时候很模糊。

在丹尼尔·卡尼曼的书《思考,快与慢》里提出了人的大脑里面有两套截然不同的认知模式:系统1和系统2。系统1是自动操作,消耗的认知资源小,快速高效但不一定正确;系统2是手动操作,占用大量的认知资源,会对信息进行逻辑分析,正确率较高。这两种认知模式互相纠缠在一起,是一个协作的状态,而不是割裂的状态。(有一本书《超越智商》里将其称为过程1和过程2,就是为了避免大家认为真的存在两个不同的系统,其实两者是交杂在一起的。)在《象与骑象人》这本书里就比较好地描述了这两种系统之间的交互。

李:你用马达写字那个作品是怎么回事?我很感兴趣。

系统2进行理性分析有可能是利用了系统1得出的不准确的信息,所以我们在谈反思的时候总会讲到要去验证的假设前提和信息的准确性,当你的理性思考建立在非理性观点或错误信息的基础上是,得到的结果自然也不会是正确有益的。

梁:那马达是一个费旧的,没用的,写了两封情书。一是给我老婆。一是给我当时恋人。

系统1虽然对于复杂的有变动的场景缺乏灵活性(系统1就是那种你感觉没经大脑就做了,已经固定的反应模式,事情一发生情绪就上来,脑没动手先动),但是它同样节省了我们很多时间和认知资源,就像走路,你不需要花精力去想怎么走,但其实走路是个很精细的活,科学家花了很长时间才让机器人学会走路,而且还远远不如人类走得好(你可以试下再自己走路的时候去感觉一下大腿小腿的动作,脚底板于地面的接触,刚开始的时候你估计都会突然觉得自己不会走路了)。

李:这两个是同是存在的吗?

对于日常事务,不需要投入太多精力的,放心的让本能去操控。对于复杂的有重大影响的时间,花再多的认知资源都不过分,用你的系统2,从目标、假设前提、信息证伪各个方面好好检视分析,做出有益的决策。

梁:同时存在,这封信呢,在写之前我并不知道要写什么,一切东西都准备好了,开写,写的过程里出现这些话,写一个字到两个字必须休息一下,因为体力根本支撑不住。

20170629

李:后坐力很大?


梁:它是不动的,但是它很重,你要控制这个,用它来写一个字,而且尽量要写好,对于我来说很难,就出现一个对抗,我很想写好它,但是不可能写好它。这个对抗都是由我来造成的。

008 拥抱空虚

李:就是像你生活一样?

本来按平时写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标题,今天不是要写这个。刚才吃饭的时候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那想写就写吧。

梁:我觉得基本上是这样,但是生活里不止是由我造成的,是周围情况促使我造成这种局面,但是我习惯把这事主要从我这方面来想,

空虚就像肚子饿一样(这个比喻我用过好多次了),一发生你就会迫不及待地想办法去填补,有时候也不管合不合适,看电影、看小说、煲电视剧、唱K、看书、学习、吹水聊天、刷微信微博。饥不择食常有发生。

李:就是生活和艺术之间是有矛盾的,但是最后还是艺术被生活俘虏?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但是有个特点,你每天都必定会把它花完,根本停不下来。你一直在跑,甚至没有时间去感受一下自己跑步的姿势,跑的方向有没有错,痛的时候觉得忍忍也就过了,最后的结果可能是又伤了膝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跑到了哪里。

梁:俘虏不了,你要说把艺术也归为一种生活,这就说通了,一说通了就没意思了,这些事,其实生活也俘虏不了艺术,艺术也俘虏不了生活。

都说改掉一个坏习惯的最好方法是用一个好习惯去替代它,填补掉它原来占据的心理空间。作为一个前重度网络小说上瘾者,从初中到现在,我都很难找到一个东西去完全替代掉它。不耗脑力、剧情又畅快,很典型的精神鸦片,治疗了好多次,也放弃治疗了好多次。但其实我对网络小说这个东西并没有依赖性,去年参加过十日内观,十天没接触手机甚至不说话也并没有觉得不适应,今年去四川徒步,也是10天没接触手机,每天徒步精神还是很愉悦。我发现问题在于在现代社会,在职场的时候你总会想找一些事情去做,对时间的“浪费”有一种恐慌感,什么都讲“率”,成长率、时间利用率、学习效率,好像慢一点就罪大恶极一样,吓得我赶紧看一下小说压压惊。于是我把注意力放在了小说上面,饮鸩解渴地缓解了自己的焦虑。

李:它们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最近把小说这个东西抽离了出来,于是在一些无聊又细碎的时间里突然发现不知道做什么好。把时间利用起来学习是很好的,但是同样需要留出一些心理空间来放松。闲情逸志是强大的生产力,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我不喜欢活的太用力,感觉就像咬了个鱼饵,被鱼线拽着走(嘴巴都快被扯烂了好不好)吃饭的时候感受饭菜的味道,走在路上感受阳光照在自己身上的感觉(现在太阳太毒了,这样做稍微有点傻逼),虽然城市里鸟叫比较少,蝉鸣总是还听得到,夜晚没事也可以仰望星空(广州市很难看到星星),傻逼一点没所谓,做什么事情总是为了获得更好,累没所谓,有挫折有阻碍也没所谓,但是如果你努力得整天觉得自己很苦逼那就有问题,你需要释放一部分的心理空间出来,去找到开心的东西。橙子成长学院的每天三件事里还有一个小确幸,这个小确幸很重要,感知不到美好的东西,努力可能就会不知不觉间强化你的痛苦。一个塞满食物的胃是很难进行消化的,你得给它留出一部分空间,让它可以分泌胃酸,让它可以蠕动。有少少空虚又何妨,这一部分空虚恰恰是一个缓冲区,让你可以感知和调整自己的状态。(当然这也建立在已经对自己的注意力有所安排,有所规划的前提下)

梁:对我来说做艺术里的东西,能达到我生活里做不到的事,因为生活里你在和别人发生关系,你不得不考虑别人,还有客观存在的一些规矩到道理在那,你不能太逾越什么,有很多限制,甚至你自己的一些东西你都越不过去,但在艺术里都是有可能的,在意念里你什么都可以不管,完全就没有限制,我觉得这是一个自由的意思。

跟上次说“留白”是一个内容,不过这次想讲多点。完毕

李:在你的理念里情人是一个什么概念?

20170630

梁:对她有新鲜感,好奇,还没有生活里一些柴米油盐的东西。或者还没到那一步,但已经发生了,很感兴趣。


李:那对生活的呢,你必须服从一些原则。

009 看到的世界和真实的世界

梁:对,这个有时候是自己跨不过去的。

你所在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吗?你看到的事物是否就是它原本的样貌?

李:那就生活中你还得遵守规则,所以在生活中无法实现的你可以在艺术中把它实现。

以前小学作文经常用到“戴有色眼镜看人”这样的说法。但是其实不只是看人,我们在看待这个世界的时候都戴着有色眼镜,这个有色眼镜就是三观。我们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世界,也不是所有人用通用的方式去理解它。一个很俗套的例子,同样半杯水,有的人看到的是只剩半杯水,有的人看到的是还有半杯水。即使生活在一个地方,从事同样的工作,“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其实还是两个世界。

梁:意念里,我这个意念里做一件事,是一个目的性比较模糊的东西。

人从猿猴进化而来,进化的目的是生存而不是了解真实的世界。虽然了解真实的世界在某些方面有利于生存,但是生存并不一定需要全部的真实。举个简单的例子,在生理基础上,不同生物能够听到的频率范围是不一样的,获得的都是有利于自己生存的部分真实。在获取外界信息这一项上,其实我们已经是做了筛选了。不单单只生理上,在思维上,人也更倾向于吸收可以验证自己本来观点的信息,而对一些反例持怀疑态度,甚至直接就忽略。你所见的世界正是由你或有意识或无意识地筛选转化出来信息拼凑出来的。

李:你画的那幅画,据说是你家乡的一个景象,这种环形的场景我在荷兰在瑞士都看过。他们有圆形景观的传统,据说象马戏团一样流动的走哪画哪。。。。

一念觉,天地宽。人是不可能脱开自己的三观去理解世界的,但是你可以通过改变自己的一些偏见,让自己处于一个更好的“世界”,可以一念天堂,也可以一年地狱。念头一转,就是天翻地覆。

梁:是在首尔。

365bet亚洲官网,20170701

李:我不是说你那幅画,我是说你那个形式,你是有点借助那个形式环绕的。


梁:其实那个事我一点都没想,但是这无所谓了,就是它也没关系。

010 “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李:那你想传达给观众一个什么样的信息?

穷=没钱,“穷”这个字的用法从很久之前就是这样子的。但是在“穷”还有个意思是落入困境,已经到了尽头,走投无路。山穷水复疑无路用的就是“穷”字的这个本义。字义经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演变,这并没有什么不好,也不需要非常较真地觉得原本的就是好的。不过有一点,当一个多义的字你只识别到它一个意思的时候,可能对某些词句的理解就会有很大的偏差。

梁:给观众的信息就是风景画,我就想是围起一圈,等于是造了一个场。

举个例子“人穷志短”,最开始我就认为是人没钱的时候难以立大志,在逻辑上这个结论就是站不住脚的,远大志向跟财富之间没有明显的正相关。你如果认可了这个意思,可能就会觉得什么远大志向都是有钱人的事,我手头上没钱还是顾着眼前就好。其实”人穷志短“真正的意思是指人的处境困厄,志向也就小了。

李:造境。

20170702

梁:对,是造了个这么一个境,是为我嗑瓜子服务的。


李:这跟行为是掺在一起的?

011 朝三暮四的背后

梁:是掺在一起的,像舞台背景一样,我是在做表演。这画是画在窗帘布上的,你从外边看就是一窗帘。

朝三暮四的故事源于庄子的《齐物论》,故事如下:

李:那如果没有你嗑瓜子呢?这个不成立?

宋国有一个养猴的老人,喜欢猴子,把它们成群养着,他可以理解猴子的意思,猴子也可以理解老人的心意。养猴的老人宁可减少他与家人的食物也要满足猴子的需求。不久,他家里的粮食缺乏了,他将限定猴子的食物的数量。但又怕猴子不顺从自己,就先欺骗猴子说:“给你们橡实,早上三颗然后晚上四颗,够吗?”猴子们都站了起来并且十分恼怒。他又说:“给你们橡实,早上四个,晚上三个够了吧?”猴子都非常高兴然后一个个都趴在地上。

梁:没有嗑瓜子吧,这作品就好象一半,我觉得。其实这个作品吧,原起是我太想家了,画一张家乡的风景吧,我出生的地方。

我们经常用这个成语来讽刺被人不专一,反复无常。我自己是觉得这个引申的用法很奇怪。

李:那为什么是嗑瓜子呢?

这里主要想讲一下朝三暮四这个故事里猴子的做法基于什么样的机制

梁:因为嗑瓜子能呈现我在家里的这种感觉。

第一点是对未来事物的感知和对当前事物的感知存在差异,前者比后者要相对较弱。

李:你觉得有这么一张画,然后你在嗑瓜子,有一种身居在家的那种境界?

一件比较难的事情,如果放到几天之后,你对它的困难度就不会有太清晰的认知。就像让你马上写一篇文章,你可能会一下子看到这样那样的困难,如果是让你过两天写,你就会更容易答应。同样,给出两个选项,现在给你500块,或者半年之后给你1000块,很大部分人会选择现在直接拿走500块,同样的价值放在不同的时间尺度下人的感知是不一样的。

梁:那种精神状态吧,这个对于欧洲的观众来说,他未必能解读到这一层意思,这我不管,嗑瓜子的过程是这样,我也不跟别人说话,我也不看他,就是自己嗑自己的。不交流,不用语言交流。

人类的生活变化得太快,当大脑的结构和原始人相比并没有显著的差异。在原始采集社会,有上顿没下顿的,提高眼前食物的权重是一个很有竞争性的生存策略,因为对于比较长远的东西(原始人的长远其实也没有多长),很可能还没拿到手自己就先挂了。漫长的进化时间让这种策略成为了大脑的一部分,个人对事物的价值判断会随着时间尺度的不同而改变。

李:很多老外说看咱们的作品看不懂啊,咱们其实也看不懂他的作品。你觉得你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第二点是形态或者描述方式会影响你对事物的看法。

梁:我根本就没想让他们懂什么。就是给那么一个事,他到这里面来之后呢跟他平时所认为的一些东西会有什么不同。他会射影他自己的身份,自己是怎么回事。有一种反射,但具体的内容我就觉得不重要了。我关心这个气氛是不是足够强烈,这既有交流又没交流的感觉。

”早上3颗,晚上4颗“和“早上4颗,晚上3颗”本质上没有大的不同,但是在猴子眼里后者就成了更优解。其实人和猴子也差不多。

李:至于他怎么理解是他的事?

还是那个俗套的例子,同样半杯水,“还有半杯水”和”只剩半杯水“给人的观感就完全不同。同样卖一个服务,”我把服务卖给您“和”我为您提供有偿服务“,后者明显更能
让人接受。人都喜欢故事,会通过描述性的语言给同个事物增加属性,不同的描述投射出来的东西就不一样。

梁:对,这个我根本就不关心它。

不止描述,物品的形态有很重要,外在形态是最直接的信息,人会根据第一次获取到的外在形态去脑补这个物品的其他属性,有些属性在你的认知里已经和这些形态挂钩了。一个做成蟑螂样子的巧克力,就算你知道是巧克力,心里一样会去排斥它。都说现在是看脸的世界,从某些程度上来讲这个说法其实也没有错。

李:也许他给误读了,那也是他的事。

20170703

梁:对,因为你无法避免,你再解释也无法避免。


李:实际上没有一个真正的沟通,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012 从利益冲突的角度去辨别观点

梁:这个也不能绝对的这么说,其实我觉得这两个意思之间它不是有个界限吗。可沟通和不可沟通,他之间的界限很模糊,也可能这界限永远在移动。你说这东西不能沟通,也不想沟通,但是它确实能沟通一部分,反而你想尽办法让人理解你的东西,他未必能理解到什么东西。

这是之前《硅谷来信》里提到的一个观点。鉴于获取完整的真实的事件信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普遍获取到的是信息都是由其他人二次加工过的“看法”,而不一定是“真相”。由于信息的不对称,对于一些精明的作者来说,我们是很难挑出他的错处的。对于这些“看法”我们怎么去辨别它的真伪,有一个简单的做法,就是提出这个看法的人是不是会因这个看法受益。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就需要警惕,是不是他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隐藏了一些重要信息。一些很明显能够带动某些商品销量的所谓科学言论都是需要我们斟酌一下的。

李:理解需要文化背景。

我在这上面想到的是,这种做法也可以放到自己身上。你的一些想法是否正确,可以看下这种想法是不是在贬低别人抬高自己,或者纵容自己。觉得一个人很讨厌,可以反思一下是不是别人能力比你强,抢了你风头;拖延工作不去做觉得休息后会更有效率,可以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就是不想去面对困难而已。有一些想法虽然用了比较高大上的理由
,维护的是当前自己的欲望。从长远来看,却会积累下一连串的恶果。自己的想法,特别是负面和懒惰的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应该先检验一下,自己是不是在排斥成长的痛苦,维护自己目前的安逸。

梁:不是说中国人和外国人之间,就是咱两之间,有些东西也永远无法理解。

20170704

李:人与人之间他有相同的那一部分,那一部分可能叫同构映射,靠那一部分才一起交流的。中国人和外国人确实有一个很难相互理解的的问题,语言不通,历史文化不同就更难了。但有时你的作品很感人,即使语言不同,文化背景不同他也会感觉到的。这是人的灵性。


梁:我觉得理解可能有几个阶段和层面,你说他对中国文化没了解什么,那么他这个时候有一层理解,然后呢他知道一些东西,知道一些知识,历史,一些情况一些事,他又一层理解,这层理解呢,他可能会推进一下。如果他到中国来住一辈子,那他对中国又有一个理解,他又推进了,那你能说他对中国真正的理解吗?也不能。其实我觉得世界之间都是互相错位的,这个错位呢他有的时候还能咬合在一块。

013 压舱石

李:你要一辈子碰不上知音呢?

说这个话题之前,讲一下早上我睡回笼觉的事情,这个事情触发我写压舱石的想法,是缘起。

梁:那没办法,你要想尽办法想去咬合你也可能咬合不了,因为人是无法把握世界的,一个人是无法把握世界的。

这两天晚上休息不好,早起补完作业写完字会睡半个小时的回笼觉。为了快速休息,我习惯放开都身体的控制,察觉那个位置用力了就马上放松下来。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睡着之后,人是躺在床上的,但是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像要飘走一样。这个时候我产生了一种失去控制的恐慌感。第一反应是借助自己现实里的感觉把自己稳固下来,基本上这个时候精神是半清醒的状态,不过动不了而已。我是选择去感受手掌与床之间的触感,尽量拉回现实,因为这个梦的走向比较奇怪,没有剧情只有感觉,不知道它要走到哪里,我要选择一个锚定点把自己定住。

李:就像你说的听天由命?

闲话说完,下面是正题,在不确定的环境里保持自己的稳定性

这些雕塑是后来你的作品,是几个头重叠的,利用了一个自然痕迹还是什么?

锚定点这个概念我觉得很重要。类似于说人生的重心。人生在世,一叶心舟渡苦海。心这个字很有趣,看着就像一条小船,旁边两点是桨,中间一点可能大家觉得是船夫,不过在这里我引申出里一个看法,中间这个点是压舱石,出海的空船会在舱底放上压舱石,增加重量,避免因为风浪而翻船。就像不倒翁一样,重量集中在底部,重心低就不会倒。

梁:我是做一个雕塑,是从泥里拔出来的,拔出来你得很多运动才能拔出来,再把它翻出来,你的每一个运动都会有一个痕迹,但是你印出这个痕迹,你失掉了原始这个雕塑信息的百分之九十,只剩下一点点。

人生之中,或许你可以改善自己的决策能力去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风险,但整体来说世事是无常的,有些风浪的发生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这个时候在底层支撑你的信念就很重要,这是你的压舱石。我为什么要继续航线,这么艰难地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中坚持不翻船?有些人是为了家庭,关心的人;有些人是为了宏大的目标,使命感。去稳固,加强你应对人生的信念(这东西没人能教,每个人都不一样,要自己发现),有了那种沉甸甸的背负之后,有时候虽然很难,很挣扎,但是总是能渡过去。

李:你是想强调对于这个雕塑的控制力?借助偶然的力量,反复作用于它,使它改变成另外一个东西。

20170705

梁:我是对人与信息之间的关系感兴趣。就只是这一个作品做这个,就是人看到这个信息之后,他能解读到什么,或者他能理解到什么,是针对这个事做的东西,就是我想创造一个信息,这个信息你永远无法解读它。但是你能解读一部分。


李:你拍照片?

014 健康

梁:拍照片。那些照片只有一个后来当成作品的,大部分都是背景,一些生活信息什么的。

徐文兵老师的《字里藏医》里解过“健康”这两个字,健是“有力的”;康指五路通达的大路(其实说文解字和康熙字典里不止这个意思的,不过这里就顺着《字里藏医》里的说法往下讲),都说康庄大道,五达谓之康,六达谓之庄。这里就是用五路通达的大路这个意思。为什么用五,不是四,不是六呢?书里没说,不过《字里藏医》毕竟是一本讲中医的书,我猜测五这里指的是五行,五行平衡,转换无碍谓之五路通达。

李:其实还是想体现你对不同领域的实验。

徐文兵老师在这里引申出来的意思是身体好不好其中一个标准是身体内的物质和信息流通是不是顺畅,就是我们平常将的气血通畅。

梁:传达我大概精神领域的一个范围,这些范围里有些没有变成作品。但是我关心的东西。

交流的顺畅不止对于人的身体,对于企业来说也很重要。同事之间横向的信息传递和上下级之间纵向的信息传递对于一个组织来说是它能否灵活调整自己的关键,当某个人或某个部门和整个组织的联系断开时候,对于组织来说就是一个僵死的部分,不止是分离出去了还会对整体产生危害。

李:你要得到一个东西的时候你必须受到那东西的限制。不是说你占的地越多,你就拥有越多,而是对每块地都要打实,象做地基,不然上面的房子就不稳固。

信息以及物质的流通这个要素,在几乎所有事务中都扮演者重要的角色,在日常中,可以观察一下有什么事情是因为信息的阻塞而出了问题,有哪些事情又是因为信息的畅通而得到巨大的发展。

你现在怎么维持生活呢?

20170706

梁:老作品能换点钱。


李:你现在的作品能换钱吗?

015 善待你所有的时间

梁:换不了。

总是在说活在当下、活在当下。不过出什么问题,对过去的留恋懊恼、对未来的憧憬焦虑,二话不说故作高深地就跑出去一句活在当下,假装境界很高的样子。但其实也总是在逃离现在。繁琐的工作、棘手的人际关系、不咸不淡、不深不浅地交谈,把这些当成乏味的琐事之后,总是会想“不,我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李:就是靠梁硕来换取不是梁硕。

相比于工作,我总是更喜欢去看看书、写写东西,或者说我更喜欢一种成长的感觉。理智上来说,一个人的成长最终是发生在也落实在ta所做的事情上面,那么现在的时间,手头上的工作不就是成长的土壤吗?

梁:吃老本,典型的吃老本。

一直在磨刀,却忘了磨刀是为了砍柴。在工作上面,这个比喻还不太恰当,因为在工作上刀是越用越利的。

李:你怎么评价你那些城市民工?

在这个上面,我发现自己其实一直有一个隐藏的错误假设,很难发现。那就是提升自己,是一个专门的事件,需要从日常事务中抽离出来。所以经常会有一些很耽误事情的想法,“现在这些琐事什么意义,我需要去做更重要的事”。于是眼前的事情没做好,甚至也影响了自己所谓的更重要的事。修炼自己是不分场合的,和自己生活脱节的修炼最终也不会反馈到你的生活上

梁:那是我第一次比较认真的对待雕塑,对待作品,精神投入很大,没顾及一些后果。而且当时比较简单,就是把我当时那种感觉做的比较充分吧,等于是初步的表达一下对事物的认识。

稻盛和夫说“工作即修行”,不按加班算,每天8小时,占据自己清醒时间的一半,不好好善待这段时间,处理好自己手头所谓的“琐事”,又谈何修行!

李:对社会现实的?对你某些方面感兴趣的那一部分?那你现在的创作思路更多的关心你内心的感觉?

说时易做时难呐

梁:现在有点复杂。

20170707

李:搀杂了一个别的东西?


梁:搀杂的有点说不清楚,太多了,脑子经常是乱的,理不清。

016 人定胜天

李:你觉得艺术是简单的事情还是复杂的事情?

人定胜天这个成语上学的时候也没有特别去注意它的意思,一向的印象是人通过努力一定能战胜所谓的命数,体现的是一种不屈的抗争精神。

梁:我希望它是简单的,但是这个复杂过程是必须的经过的。可能就是你经过一个很复杂的阶段之后你可能会得到一个简单的答案,暂时的一个判断。我感觉就特像那数学公式,就是很复杂的东西使劲算,最后爱因斯坦得出一个很简单的公式,特牛比的东西,他太简单了,但是他做这事肯定特费劲,我觉得大概类似于这个。

第一次纠正这个解释是在南怀瑾老师的书里,他提到这个”定“是人心安定的意思。人有定力,才不会被环境命数所转,超脱定数。(刚才顺便查了一下百度,人心安定,人人都能安守自己的本分,人类体现出的凝聚力和力量能够超越自然界。)

李:你算出来了吗?现在?

儒家讲究“每逢大事有静气”,佛家“戒定慧”是核心的修行方式,由戒生定,由定生慧。定是什么一种状态呢?我粗浅的理解是不焦躁、不被某些观点裹挟,不被环境动摇。心安定的状态,就像一杯浑浊的水静置一段时间,所有杂质都沉淀都杯底,重归清澈。在这个时候,智慧油然而生,以一个清澈的状态去面对世界就能接触更多真实,而不是被那些杂质扭曲。杯中的水和杂质用道金斯的说法叫模因(meme,思想,观念、文化传播的单位),就是自己对事物的看法。思维结构里存在好的模因也存在坏的模因,坏的模因就是杂质,会扭曲你对世界的理解,是你所接受的对世界的偏见。”定“就是要去放下自己的偏见,摆脱基因和模因的操纵,去理性地与世界相处。

梁:没有。

佛家的定比我上面所说的要更加一步,要放下“分别心”,不去区分。这个其实已经超越逻辑的范畴了,区分是形成概念的基础,去区分的话我们就不能在理性思维上去理解世界,概念消失了。这个时候更多的是感受世界而不是理解世界。无法言说

李:还在算?

20170708

梁:对。


李:那一辈子算不出来不等于一堆废纸。

017 比喻的利弊

梁:对,很可能是这样,但是也许你认可走这条路了。走到哪不知道。

比喻是我们学习一个新事物或者介绍一个新事物最好的方法。本质上通过熟悉到达陌生。

李:算出来对你更重要呢?还是算这个过程?

但比喻并不是万能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比喻是有边界的。将B比喻为A,这里B为主体,A为喻体。主体和喻体只是相似而不是相同。通常我们用比喻的时候只是去喻体的一个或者多个特征,如果超出这个边界提取喻体的其他特征来理解主体,就会形成错误的认识。例子A:雪白是个名词,也是个比喻,这里只用到雪的颜色这个特征。这种是比较明显能看得出边界的。例子B: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这里用水比喻上善这个状态,用到的水的特质是水往低处走,处于“下”的位置到达“上”的善(这种词语之间的对立形成张力非常容易引发思考,是语言的美妙之处),像这种比喻就需要结合上下文才能确定边界,避免做过度解读。

梁:算本身。

20170710

李:本身很重要?


梁:当然我也希望有一个结果,有人说我有点像宿命,因为我知道有可能我算出来是哪一天,但是算出来第二天你又觉得不是了,你又接着算。

018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李:这是谁告诉你的?

这是我以前惯用的说辞。

梁:西川说过我,说我是有宿命的,但是他说之前我也没这意识。我不是只关注答案,关键是算本身。

首先,当你得解释的时候:你干嘛这么做?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于是你就会被引导到这样一个思路,对啊,谁谁的确是会干这种事的人。这其实就被岔开话题了,你根本就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当然,你继续问的时候,可能会得到我另一个回答,想做就做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乍看好像很屌的样子,有一种很洒脱,很霸气的感觉。其实你被忽悠了,你还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这是在规避问题

李:爱因斯坦是算本身吗?

然后,对于一切的指责,或者说抱怨,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的本意其实是我这个人有时候就这么直接,不客套。当然,后面我觉得这是一种,怎么说呢,做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当我做出让你不舒服的事的时候,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责任得一起分担,在这件事上,我们是共犯。它内在的逻辑是你认识了我,知道我的个性,就应该对我会做出的行为有所预料,再做个比喻,我是一只刺猬,我把刺明显地摆在那里了,你一头扎过来,流血了,你应该为这件事负责。

梁:我觉得他并不是非要跟经典对着干的,他是研究了一些数学和一些物理的大家都承认的一些东西,但是发现这里有问题,发现这里有地方不对,就得找出原因,所以这么一找呢就是一辈子。

这句话假设了一个前提,就是你了解我的一个特性,并且能够意料到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李:他是找到原因了。

然后就说出这句话的语气来看,在理清其中表达的态度。一个是不好意思,习惯这样了,没注意。一个是我这人就这样,改不了了。

梁:但是他找出来后他那里面也有缺陷,别人接着他还得找。

第二种态度有看点一些,所以我只说第二种,到这里就进入了一个对拼底线的过程了,这是一个博弈的过程,我的缺点,你的包容性,以及我们的友情,形成一个杠杆,杠杆原理大家都懂,以友情做为支点,它的位置视乎双方对这份情感的重视程度,你比较重视,那支点就靠近我这边,我的托盘上即使放更多的砝码,这局博弈也不会崩盘,这是一个各自试探底线的过程,在摇摇晃晃中保持平衡

李:你这一辈子也是在找?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一旦你接受了这种逻辑,那么其实你掉进陷阱了,这句话的实质是挟持两个人的感情为人质,逼迫其中一方作出让步。这是一种心理暴力。

梁:恩。

20170711


019 一个人的力量从哪来

虽然我并不是一个热心助人的人,但是有一点我能确认,有意义地帮助别人会给自己带来好的体验。有的时候不是因为你有力量去帮助别人,而是因为你想帮助别人所以才有了力量。帮助其实同时也是在成就自己。

因为你想做更多事,所以你才会把自己的潜能激发出来。只想着接受别人的帮助,到后面只会形成惯性依赖,自己把自己忽悠瘸了。之前看汪涵说的一个段子吧。说两个人上了天堂见上帝,上帝问他们下辈子是要做一辈子都在“得”的人,还是一辈子都在“舍”的人。选了“得”的那个做了乞丐,他所有东西都是别人给他的,选了“舍”的那个做了富豪,做了很多慈善事业。

我高一的时候有一个同桌,有时候会问我这道题怎么做,那道题怎么做。那段时间我的成绩算是比较不错,这和平时解答同桌问题关系是很大的。我并不是一个自我驱动力很强的人,学生时代更是如此,书上的东西囫囵吞枣,当时高中其实就是题海战术,我写得少,抄得多。但帮别人解问题是确实的让我有所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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